大量聽美國饒舌歌曲、研究英文rap的押韻方式,老莫(右)和同好逐漸開始創作、表演自己的作品。(攝影/IG@jerrythepopper)

饒舌教授老莫ILL MO玩轉嘻哈和英語教學,用音樂教語言、文化


「我教你,怎麼開始押韻/我教你,怎麼繼續下去/我教你,這句寫完接下句/教你,別讓創作的熱情被澆熄。」這是台灣饒舌歌手老莫(ILL MO)與線上學習平台YOTTA合作開設《押韻的學校》創作課程的主題曲《我教你》,令人玩味的歌詞,道出了作者的雙重身分--既是饒舌歌手,也是老師。

老莫的另一身分,是致理科大應英系助理教授莫康笙,一身潮流打扮的他,走在校園裡就像大學生。除了教英語會話、商用英文,老莫也擔任不少學生嘻哈社團的指導老師。去(2019)年老莫也協助致理科大語言中心承接新北市教育局的計畫,舉辦嘻哈英文營,引導學生用中文結合英文創作饒舌歌曲。

近年在華語樂壇,嘻哈音樂(Hip-hop)、說唱藝人逐漸從次文化走向主流。其實台灣早在90、00年代,就有一群熱愛嘻哈的年輕人開始默默耕耘,包括L.A. Boyz、熱狗、大支,以及老莫所屬的團體參劈(TriPoets),都是當時引領台灣饒舌發展至今百花齊放的先驅。

老莫是台灣饒舌圈的大前輩,更是大學英文系助理教授。(攝影/賴亭宇)

嘻哈音樂撫慰心靈 也是接觸英文的鑰匙

「小時候聽饒舌,都是美國的,想了解歌詞在唱什麼,自然就會接觸到英文。」不過,讀英文系、甚至在英文系當教授,是老莫始料未及的人生選項。

這得回溯到他國三時,正是有些叛逆、有些尷尬的年紀,突然被爸媽送到美國紐約留學,難以適應新環境,這段痛苦的過程卻永遠改變了他。老莫在紐約主要生活的地方靠近長島,沒有多少華人,「語言不通很難交朋友,連被大家笑,都不知道有什麼好笑。」

文化差異的震撼教育不時在發生,讓老莫印象深刻的一次是邀同學來家裡玩,他想告訴大家「冰箱」裡有飲料,用了「ice box」這個說法,被笑了很久,後來才知道美式英文都是用「refrigerator」。

對愛面子的青少年來說,即使只是講錯一個字都會在意很久,但成長也相對快速。老莫在短短兩年內口語能力進步飛速,更因為時下最流行的嘻哈音樂而和同儕有了共同的話題,開始交到朋友。

「當時很中二,走到哪裡都戴著耳機,音量開到最大聲,覺得音樂懂我、可以保護我。」強調「keep it real、做自己」的嘻哈音樂與文化,撫慰了少年老莫封閉孤寂的心靈,讓他找到歸屬感。

「那時有一首《Gangsta’s Paradise》很紅」,這首電影《Dangerous Mind》的主題曲將青少年的生命課題詮釋得絲絲入扣,帶給老莫很大的啟發。

而相較於台灣,美國的電視、電台幾乎24小時播放嘻哈歌曲和MV,資訊非常豐富,也養成老莫大量聆聽饒舌音樂的習慣。高三回到台灣後,他又再度感到寂寞了,「同學都在聽徐懷鈺,很少人聽嘻哈。」幸好他在網路上結識了一群同好,升上大學後,其中幾位就讀台灣大學的夥伴創立了台大嘻哈文化研究社(以下簡稱台大嘻研社),便成了他們這一夥人的活動據點。

大量聽美國饒舌歌曲、研究英文rap的押韻方式,老莫(右)和同好逐漸開始創作、表演自己的作品。(攝影/IG@jerrythepopper)

深入探究的精神 將美國嘻哈文化帶進台灣

一般人想到嘻哈學生社團,可能會有較負面的刻板印象,「其實當時我們只是一群宅到不行的宅男,每天窩在一起討論哪裡有便宜的唱片可以買、這個押韻為什麼這麼酷……漸漸開始創作。」在社團活動中,老莫更進一步接觸到地下饒舌,並從分析、模仿英文饒舌歌詞的押韻方式開始練功,嘗試以中文創作。

2004年,老莫和社團夥伴組成團體參劈,發行作品《聽說》,是台灣嘻哈史上首張mixtape(混音帶),2008年更於滾石唱片推出首張專輯《押韻的開始》,風格聰慧幽默且具文學性,被視為台灣學院派饒舌的濫觴。

目前老莫和另一名團員林老師(林浩立)都在大學任教,也經常擔任嘻哈相關講座講師或比賽評審,從單純熱愛鑽研嘻哈知識到推出自己的作品,再到知識的推廣、傳承。

老莫說,會想當老師,是因為他們都想透過自己的經驗和力量推廣嘻哈文化,提攜後輩,讓台灣的饒舌發展更具深度與在地特色。

而當年的留學經驗與饒舌歌曲帶來的養分,讓老莫開始對英文產生一些興趣,因此在升大學時決定就讀英文系。「本來只是覺得自己在這一科可能有點優勢,沒想到越讀越有興趣。」

雖然在美國養成了口語能力,但剛開始面對英美文學、翻譯等課程仍感到挑戰。喜歡創作的老莫,逐漸在作文比賽、校刊編輯等活動中獲得成就感,一路念到博士,「學到的東西也幫助我更了解英美文化。」

「現在學生聽國外音樂很方便,饒舌曲風也有新的樣貌,我這種『老人』能教他們什麼?」曾實際身處美國饒舌發展顛峰的90年代,老莫希望藉由自己的親身經驗,能引導學生探究嘻哈更深度的文化層面,同時以資深創作者的身分,幫助年輕學子從爆炸的資訊中建立美感。

熱愛分享饒舌知識的老莫,除了親自授課,還曾在直播平台《浪Live》上主持直播節目,也為台灣音樂串流平台KKBOX撰寫專欄,專門採訪饒舌歌手。甚至在英語網路媒體上以英文撰文,向世界介紹台灣的嘻哈。

熱愛鑽研嘻哈知識的老莫(前排右二),經常擔任講師與年輕學子分享所學。(照片提供/老莫)

鼓勵學生打好基礎 用海外經驗改變世界觀

老莫表示,美國的嘻哈文化來自街頭,自然會有幫派、暴力的描寫,但更重要的其實是批判社會、反映現實的精神。「台灣沒有這樣的街頭環境,但很自由、開放,這是我們和亞洲其他國家地區最不一樣的地方。」因此,他在創作上也希望多探討一些不同的議題,喚起聽眾對時事的關心。

令人意外的是,這樣的老莫上起英文課,反而會先以課本內容為主,再補充比較生活化的例子,希望大家把基礎打好。他也鼓勵學生把握機會出國交流,「海外的經驗會改變你的世界觀,也會更懂得珍惜家的美好。」

對於尚未掌握未來方向的高中生,老莫認為不需要擔心得太早,「多嘗試不一樣的事,總有一天會找到答案。」回到饒舌歌手的身分,老莫也透露未來將有發片計畫,更期待大家一起努力,讓台灣優秀的創作者有更好的舞台。(文/賴亭宇)

【老莫 ILL MO小檔案】

本名:莫康笙
出生:1981年
現職:致理科技大學應用英語系助理教授
學歷:淡江大學英文系博士、文化大學英國語文學系碩士
經歷:淡江大學英文系兼任講師、台北商業大學應用外語系兼任講師、聖約翰大學應用英文系兼任講師,饒舌團體參劈 TriPoets 成員,台灣饒舌先驅
作品:《聽說Mixtape》、滾石唱片《押韻的開始》、《溫故知新Mixtape》、亞神唱片《寫照》
英語程度:TOEIC (L&R) 975分、TOEFL iBT 98分、TOEFL CBT 262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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