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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洪玉芬×商旅見聞】緬甸開放之門,開了又關


「開了一扇門,又關上窗戶。」2014年,當我到緬甸仰光旅行時,當地客戶針對時局,說了這句令人玩味的話。沒想到,最近的緬甸政變,又回到軍政時代,似乎把這扇門也關上了。

當時他說這話,是因這國家鎖國了十年,剛開放。關閉已久的門,一旦打開,到處充滿了機會。緬甸像許多新興國家一樣,有著豐沛的資源、低廉的勞工、起飛的公共建設……。緬甸熱,吸引了國際集團、創投公司、拓夢者,個個摩拳擦掌,紛紛上門。

他言談間,對於政府的經濟措施,與投資環境,仍有不滿。因為過去經驗,政府的不守信用,讓老百姓失望。他身為企業主,深深體認,必須自助、自求多福。

門戶大開經濟起飛 緬甸進入現代化社會

緬甸,位於中南半島西部,東南亞第二大國。東與中國、寮國和泰國相鄰,西與印度和孟加拉國相接。西南瀕臨孟加拉灣,南臨安達曼海。地理位置與多國為鄰,因而有密切往來,順理成章,造就了邊境貿易的機會與習慣。

邊境貿易,也就是地下經濟。泰國因占地利之便,與緬甸的商業往來活絡。泰國華僑中,有許多來自客家族群的成功商人,本著客家人的硬頸精神,從曼谷進軍至瓦城(曼德勒),延伸至仰光落地生根。近幾年則是中國熱,中國商品、中文學習,蔚為風潮。在仰光城裡,交通要衝的廣告看板,投資、公司工廠設立申請,無不直接書寫著中文,可見中國投資熱一斑。

華僑第二代的S,是我公司的首位緬甸客戶。他的創業歷程,從偷偷摸摸的邊境貿易,賺了錢累積了資本後,委託他在泰國曼谷的兄弟向我公司進口塑膠機器,開設工廠轉成製造產業。那時緬甸的對外貿易尚未開放,進口與付款,全透過曼谷來完成。

緬甸在經濟發展上屬於東南亞中較為落後的地區,然而隨著近年的改革開放,具有豐富天然資源與充沛勞動人口的緬甸,因此吸引不少外資前來投資。(照片提供/洪玉芬)

那時期的仰光,落後但樸實,舉目望去,平房居多高樓大廈稀少。入境時,每個外國人都被強迫購買一百元美金消費券。他抱著中國人「有土斯有財」的傳統思維,大量投資房地產,隨著緬甸的經濟起飛,房地產為他帶來可觀的財富。他注重下一代的教育,他的兒子獲得國家獎學金的殊榮,獲得美國名校的博士學位。孩子的出人頭地、光宗耀祖,似乎比他的事業成就更令他高興。

鎖國,阻礙了緬甸的經濟發展。反觀鄰居泰國,在中南半島諸國中的經濟成長名列前茅,緬甸人長期淪為泰國的打工仔。2016入圍金馬獎六項大獎的影片《再見瓦城》,即是描述緬甸偷渡客至泰國,為了謀求出路與將來,豁出去賭上一把,不幸最後卻是悲劇收場的故事。

開放後的緬甸,國際展會年年有,外資紛紛進駐卡位,帶動了國內經濟活動。城市的繁榮,公共建設的興建,馬路的拓寬,橋梁機場的擴充,電力的改善等等,仰光假以時日可躋身現代化。這時,公司第二位緬甸客戶上門了,他是土生土長,穿著傳統服飾紗麗的緬甸人─C。

C是一個有故事的人。他投入生意很早,在緬甸未開放的年代,他買賣的商品原料漲價,不得不調整售價,卻因此身陷囹圄。從此他體悟到,不民主的政府,商人需明哲保身,因此默默擴展自己的事業,力求與國際接軌。

首先,他讓兒女皆接受高等教育,深諳英文,與國外溝通毫無障礙。他的工廠機器設備,都是由台灣的我們供應,雙方的商業關係,迄今已多年,穩定成長。工廠經營交棒給下一代,透過有效、科學化的管理,生產規模年年擴大。除此,他更與國際星級飯店合作,蓋旅館,投資服務業。

C溫和有禮,積極靈活的個性,讓他接軌了緬甸門戶洞開以後的變化,做有效的投資。他滔滔不絕的對我訴說著緬甸史,從翁山蘇姬到軍國政府,從紊亂的交通秩序到開放市場,從外匯金融的管制到廠房內需要24小時的發電機…。末了,並開玩笑地補充道,幸虧這個國度的房子窗戶多,關不勝關,樹也多,風才進得來。

將英語作為鑰匙 透過教育開啟國際大門

與前後兩位客戶的近距離接觸,歸納出一個心得:英文,不等於是國際化,卻是有效的溝通工具,通往國際化的一把鑰匙。教育與學習,兩者才是有效打開鑰匙之路。

緬甸從封閉到開放,人心走向,從教育可窺出端倪。朋友的孩子,成長於台灣,數年前毅然地跑至仰光創業,開了一家國際學校,做學前與小學教育。想當然耳,這種國際學校的費用,相對於當地的傳統教育,肯定要價不斐。「學習帶得走的能力」是一種教育理想,像緬甸這種新興國家,經濟的成長無可避免帶來了競爭力。因此許多具有高瞻遠矚的父母,注重下一代教育,據說學校的招生人數,年年增加,因為這種重視外語與啟發似教學,深受金字塔端的父母歡迎。

仰光,如亞洲其他大城市,不斷地蛻變、進步。沒想到政變的發生,讓許多當地商人憂心忡忡,原本已經前進一步,現在直接後退三步。政治的危機不安,直接衝擊經濟活動,從報導得知,金融機構關閉;加油站也出現排隊加油的車潮,民生困難,疫情之下,如雪上加霜。客戶說雖然工廠安全無虞,但還是被迫關廠一個月。

緬甸,這道開放之門,開開又關關,希望有智慧的老百姓有應變能力,準備多把不同鑰匙,順利開啟透氣的門。在同是亞洲的我們,也要引以為鑒。(文/洪玉芬;首圖圖片來源/Pixabay)

【洪玉芬小檔案】
姓名:洪玉芬
學歷:輔大歷史系畢
經歷:東齊興業總經理、台灣非洲經貿協會常務理事。旅行逾百國,外銷經驗逾30年,海外客戶遍及世界,又以非洲為重點經營市場之一,出版過《希望不滅》等多本散文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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